抵在他后背,做一场长久的梦

天光乍破的时候,外边已经开始有鸟叫了。鸟语低低浅浅,怕是惊扰了梦中人。

她睡眼朦胧地看了看墙上的钟,转了个身,一头抵在了身旁的男人后背上,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。

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三个年头了,身旁的人都陆陆续续步入婚姻殿堂了,而他们的大喜之日却遥遥无期。

不是不够喜欢,也不是不够认真,只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哪个不费钱?

纵使可以拿一篮桃花换得二两酒钱,也得有种桃树的地啊。

生活原来是这般现实,也是这般计算的一清二楚。

双手空空,何来保证?

她原是家里娇纵惯了的,十指不沾阳春水,不碰锅碗瓢盆,也不碰拖把扫帚。如今也学会了做菜洗衣,也改了许娇纵的性子。

他惜她这般改变,也感慨自己的“无能为力”。

他总喜欢一个人默默地扛着工作和生活的压力,他只想多赚点好让她能舒坦些,他不忍她劳累却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早起晚归。

他叹命运不公,他又壮志凌云,期待着凌空摘星辰。

她抵着他的后背,只觉得心安。

窗外鸟鸣渐响,透着欢喜。

她终是醒了过来,看着身边的他睡意沉沉的模样,轻轻叹了口气。

他眉眼如此清晰,是触手可得的幸福。

只是看到他浓浓的黑眼圈,这幸福中竟夹杂了几分酸楚。她有时候想放手,因为她知道他俩不在一起彼此会更轻松些。于她也好,对他也罢,分开只有更轻松。只是这剩余日子过的是否开心,是否更加情意绵远,则是不知了。但也是想想,更多时候,她不愿意放手,因为她怕,她怕再也没办法遇到像他一样的人了。

遇见他之前,她以为自己骄横的性子是不会变的。遇见他之前,她以为自己不可能一而再三地放低姿态,也不会一而再三地原谅同一个人的同一个过失,哪怕这错在旁人看来是错的离谱,她也含泪原谅了,宁可让这份郁结蛰伏在自己心头,萦绕久久,蚀骨断肠,也要咬紧牙关笑着原谅。

那就自私点吧,至少现在如愿以偿了。他满心满眼是给自己的未来做努力,他满心满眼是自己的哭笑嬉骂。

纵使卑微了些,却也是卑微的心甘情愿啊。

她想这也许就是爱了吧。

从前的少年说:“我从未想过能见到一个恃才傲物的你会因为一个男人变得如此卑微。”

她笑了笑,至少是卑微,不是卑贱。

天光已盛,她又合上眼,轻轻把额头抵在了他后背上,做了一场长长的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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